文/杨  成

1933年秋，不甘心四次“围剿”失败的蒋介石，集结了一百万兵力，以其中五十万精锐之师对中央苏区发动了第五次反“围剿”。当时的红军决策层错误地命令红军实行“六路分兵”，“全面抵御”的战略，采用堡垒战、阵地战、短促出击的战术与敌人拼消耗，致使红军在一系列防御中频频遭受损失，根据地日益缩小。至1934年秋，西起龙冈，中经广昌，东迄建宁、泰宁、归化、永安、连城，南至筠门岭的大片苏区相继失守，福建苏区只剩下汀州（长汀）、宁化等接近江西边界的狭长地区。急于向蒋介石邀功的东路军总司令蒋鼎文，在6月份占领连城后，更是加紧了备战，随时准备攻克中央苏区东大门的重要屏障松毛岭，妄图一举拿下中央苏区的重要城市汀州城，然后直取红都瑞金。

在此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，中革军委命令最为精锐的红一军团以及红九军团、红二十四师和上万地方武装，在温坊、钟屋村一线抵御国民党军的进攻，保卫汀州，保卫瑞金。布迷阵诱敌深入红一军团 8月初接二连三收到朱老总要求他们在温坊一线借机消灭敌人的指令，但固守在朋口一线的敌人并没有贸然出击，仍然龟缩在坚固的碉堡群里按兵不动，红军一时寻找不到有利的战机。于是，朱德、林彪、聂荣臻指挥部队主动从温坊一线往松毛岭后撤了二十华里，而后红一军团主力又佯装撤向宁化一带，借以引蛇出洞。这一招果然奏效。

8月26日朱德得悉国民党军李延年纵队定于三十号集中朋口、碧州地域，准备向河田、汀州进犯，即命令红一军团会同红二十四师，在朋口以西地域抗击李纵队， 并以红九军团为预备队。部队统一由红一军团指挥。林彪、聂荣臻一方面指挥红一军团、红九军团主力由安砂、宁化地区星夜兼程，秘密南移。同时，又以红一军团一部伪装成整个军团从宁化继续西撤，迷惑对方；一方面命令在钟屋村一线的红二十四师，伪装成地方部队，在猪鬃岭、萧坊、桥下一线阵地构筑工事，诱敌大胆地向长汀跃进。

8月29日，经过几天的急行军，红一军团、红九军团主力悄然进至南山、大田屋、钟屋村、桥下、蔡屋和童坊一带隐蔽集结，并把司令部设在钟屋村观寿公祠。这一系列迷阵使国民党军第三纵队司令李延年造成错觉，以为红军主力已远离闽西苏区西去，立即命令他的同学许永相（黄埔军校一期）第八旅于9月1日向前推进，在温坊构筑工事，以作进攻松毛岭的桥头堡。扎口袋关门打狗战机终于来了。8月29日，综合我地下党和侦察部队提供的敌情，针对李延年部作战获胜后，暴露出骄狂、轻视红军，不满足于缓慢推进，有时一次就急进几十里的弱点，红军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。会上，林彪、聂荣臻断定李纵队从朋口向长汀急进途中必将经过温坊。而朋口至温坊沿途二十里间地势险峻，两侧高山连绵，可以埋伏大部队，有利于部队运动。于是，决心在温坊张网以待，痛击敌人。根据林彪、聂荣臻的作战意图，左权立即组织军团作战科长陈士渠等人，拟定了在温坊、猪鬃岭等地的详细作战部署。同日，林彪、聂荣臻致电朱老总报告部署计划，建议要不失时机地突击由朋口向汀州进攻之敌李延年纵队第三、第九师。次日，朱老总回电同意他们的作战计划，并指出最后部署应由林、聂依实况自下决心。8月31日，红军开始秘密集结兵力。林彪、聂荣臻命令红二十四师以一部兵力继续构筑工事，诱敌深入，主力会同红一军团第二师为突击队，分别隐蔽集结于八前亭、上莒溪之间和桥下、钟屋村地区；红一军团第一师为右翼截击队，隐蔽集结于上莒溪附近；红九军团为左翼截击队，隐蔽集结于连屋冈、邓坊、肖坊一线。红一军团的指挥部则设在可以俯视温坊全境的松毛岭主峰。一张无形的大网就这样悄然撒开。

9月1日傍晚，一条条指令从松毛岭红军指挥部发出：由红二十四师两个营攻击温坊村洋坊尾一线之敌；右翼，由红二十四师主力攻击温坊村东北之敌；由红九军团在曹坊负责钳制团匪，阻击敌人援兵；左翼，由红一军团主力从西向东突击。在夜暮的掩护下，红军各部迅速按照指定的攻击目标运动，“部队动作静肃、秘密、沉着”，合击的大网越收越紧。晚9时，月牙初上，秋风习习。劳累了半天的敌人早已睡觉了，哨兵们昏昏欲睡，我侦察部队乘机剪断了敌人的电话线，切断了敌人之间的联系。耿飚和杨成武接到了由他们团担任西面突击温坊村内的主攻任务。为了达到奇袭的目的，红四团一营组成了300多人的马刀队，战士们把大刀磨得雪亮锋利无比，他们在熟悉地形的红屋区检察部部长钟士松的引领下，扑向设在上祠堂的敌指挥部，率先实施斩首行动。温坊战斗就此打响。敌第八旅在睡梦中仓惶应战，狼狈不堪。失去电话联系的敌人无法形成统一指挥，再加上指挥部遭到袭击，整个旅像只无头苍蝇，乱成一锅粥，很快就被红军分割包围。训练有素的敌各部，不甘心束手就擒，凭借尚未完成的工事，负隅顽抗，作困兽之斗。红四团在袭击敌指挥部后，一鼓作气把战线推到温坊的外围时，遇到敌人凭险顽抗，部队一时受阻。耿飚集中了机枪连神枪手，用火力压制住敌人，同时亲自带领党员干部作为突击队向敌人工事发起冲锋，三下五除二就消灭了守敌，俘敌千人。而作为攻击温坊的主力红四团一营，他们在整个战斗过程中，只消耗子弹400发，轻重机枪完全未用，主要靠大刀、刺刀、手榴弹解决战斗，自己只负伤3人。

首战温坊，红军以较小的代价取得了胜利。温坊战斗一结束，林彪、聂荣臻马上向朱老总汇报了战果，说“苦战一年，此役颇可补充”。面对胜利，朱德高兴之余，预感到敌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，于是立即回电指出 “我一、九军团及二十四师现在地域过于突出，目标亦大”，指示林彪、聂荣臻做好部队转移隐蔽工作，预防敌机轰炸。又在凌晨8点再次致电林、聂命令他们“准备遭遇和消灭朋口李三师来援部队”。不管是“围剿”十九路军，还是第五次“围剿”以来，李延年的第三纵队一直是一帆风顺，战无不胜的，现在平白丢了一个旅，吃了大亏。在惊魂未定的许永相那里，问不出红军兵力虚实的情况下，他仍然决定再派部队，报此一箭之仇。获得这一情报后，朱德在3日凌晨2点，向林、聂发出急电，指示红一、九军团及红二十四师“应在温坊阵地前，给敌以短促突击，以消灭其先头部队”。

3日早晨，敌第三师和第九师由朋口集结三个团向温坊扑来。林彪、聂荣臻决定放敌深入，再次在温坊设伏打击。8点左右，敌先头部队第九师五十团进入温坊，敌其他两个团则抢占温坊两侧有利阵地，企图与红军决战。以逸待劳的红军决定吃掉敌先头部队。林彪、聂荣臻命令红九军团切断敌向洋坊尾退路，并向马古头实施攻击。红一军团第一师切断敌温坊和洋坊尾之间联络，阻击援敌；第二师和第二十四师担任主攻、分别从八前亭、马古头两个方向夹击温坊之敌。上午9点，战斗再次打响了。红一军团二师与红二十四师从八前亭和马古头两个方向出击。红四团耿飚和杨成武各率领一个营作连续冲锋，交替前进。首战温坊作战英勇的红四团一营，再次打出了他们的神勇，连续冲锋六次，占领八座山头，并利用山头上敌人尚未完工的堡垒，作为红军的支撑点，

对敌实施打击。红四团三营六次冲锋夺得敌人六处阵地，从而完成了主力合拢的任务。红九军团切断敌人退路后，迅速占据了敌人退路两侧的高地，并用密集火力封锁了道路。陷入重围的敌人一边抵抗一边组织后撤，想与后续部队会合，他们集中炮火轰击我阵地，反复冲杀，拼死与我争夺，妄图撕开道口子逃跑，始终未能突破我防线。战斗持续到下午4点，最终敌五十团被歼灭，其余的敌人仓惶逃跑，我红军战士乘胜追击十多里。红军二战温坊，再次给敌军以沉重打击。温坊战斗，共毙伤敌2000余人，俘虏2400余人，缴枪1800支，迫击炮弹341发，手榴弹3000余枚，骡马50余匹，西药11担，以及各种通讯器材等物品，取得了第五次反“围剿”以来绝无仅有的胜利。温坊战斗的胜利，并不能挽救整个中央苏区的局势。二十天后，红九军团以及苏区地方武装与数倍于我的敌人，在巍巍松毛岭上血战了七天七夜，以牺牲数千战士的代价，为中央苏区主力红军长征，赢得了宝贵的集结和转移时间。     

（作者系本馆陈列馆讲解员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