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和国摇篮

红色苏区的燃情岁月

2017-07-10 09:07
文/钟同福
杨得志身边的“调皮鬼”
岁月流逝催人老,至今,参加过长征的老同志尚在的为数不多了。
笔者采访老红军朱道东差点失之交臂,因为他住在偏远乡下,交通不方便,且天公不作美下着春雨。老红军朱道东已经躺在床上,生活不能自理,耳朵也不大好使了。
1917年8月19日,朱道东出生在瑞金武阳镇下洲坝村的一个穷苦人家里,12岁那年,他父亲死于讨饭途中。母亲改嫁后,朱道东无法谋生,就跟着一个姓谢的理发师傅学理发。那时候上门理发是吃派饭的。就是理发师到了一个村子后,要自己先打招呼说今天在谁家吃饭。
有一次,朱道东在去吃饭的时候,忘记了将理发箱子锁好,丢了一把理发刀。时值夏日,晚上在他洗完澡打赤膊睡觉时,师傅用竹枝抽了他个把小时,打得全身伤痕累累,没有一块好肉。朱道东一边抹泪,一边说:“差点要了命,一辈子都忘不了!”自从挨打以后,朱道东还没有出师就没有再去理发了,靠给人家做工换饭吃,过着有一餐没一顿的日子。
1931年2月,未满14岁的朱道东,在本村共产党员谢雨的介绍下,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。那时红军第一次反围剿刚刚胜利,红军正进行第二次反“围剿”的准备,开始在红一军团一师一团一营二连当战士,因为人小、机灵调皮,一次在打仗时被一团团长杨得志看见了,把他调到一团团部当通讯员。
杨得志虽然比朱道东才大几岁,可他特别喜爱朱道东机灵活泼的性格,对他不叫名字,而一直称他为“调皮鬼”。
朱道东参加了第二至五次反“围剿”战斗。他回忆说:多次反“围剿”中,我们虽然打了很多胜仗,但都是硬仗、恶仗、苦仗,伤亡极大。我所在的团在高兴圩、狮子岭一线打了一个月左右,牺牲了许多同志,最后还不得不撤下来,走上了长征的道路。
过乌江,这是一场比速度的战斗。红军和国民党的部队谁先到,谁就获得了胜利。先遣团奉命火速开赴乌江。那个季节,贵州细雨小雪连绵,落地结冰,路面像泼了一层桐油,当地群众称“桐油凌”。先遣团一路急行军,不知摔了多少“桐油跤”,但我们昼夜兼行,保持行军速度,先遣团抢在国民党军主力之前到达乌江渡口──龙溪。
乌江自古为天险,水深流急,两岸是数百米高刀削一般的大山,对岸有当地军阀的一个团凭险防守。我们团长杨得志集中全团枪炮,向对岸敌人开火,将敌人山顶上的工事摧毁了,残敌退往山后时,一颗子弹打在朱道东的右手手腕主动脉上,差一点“光荣”了。
敌人被暂时压了下去,但渡江成了难题。船被敌人破坏,连块木板也难找,船渡不可能了。架桥,没材料……渡江方案一个个提出来,一个个被否定。
最后,团长从团里挑选了8名水性好的战士先行试渡。用扎竹排的方式渡江,由于水流太急,巨浪向竹排凶猛地扑去,8个战士全部被水吞没。转眼间,从水中冒出来后,又“啪”的一声,竹排又撞在礁石上,接着又被激流卷到漩涡中。竹排翻了,8名勇士被漩涡卷走,全部牺牲。
在悲痛中,我们继续组织第二梯队渡江。这次在竹排上绑了扶手,并在下游水流较缓的地方选择了渡点。十几名战士前仆后继,又冲向凶猛的乌江,终于渡江成功。随后先遣团、红军主力也顺利过江。
1935年5月,红一团冒雨急行军,来到四川安顺场的大渡河边。天下着瓢泼大雨,道路泥泞不堪,朱道东所在的一团冒雨强行军70多公里,一口气赶到了大渡河渡口安顺场,迅速投入战斗。敌人在我岸一方的两个连被全歼。在渡口,战士们缴获了一条船,这是敌人自留的运输船,后来成为红军强渡大渡河的唯一渡船。依靠一条小船,次日拂晓,17名勇士冲过巨浪、险滩和枪林弹雨,成功强渡大渡河。
长征途中,红一团大部分时间作前卫,没有机会看见毛主席等大首长。在部队到达甘肃省的通渭城时,那天,我们刚到驻地一会儿,毛主席就骑着一匹马,带着两个警卫员赶到了我们团住的地方。政委肖华同志问我们的团长杨得志:“毛主席来了,搞点什么招待一下呀?”在那样的条件下,能有什么东西呢?那个季节街上只有梨子卖,朱道东正在给大家倒开水,团长就说:“调皮鬼,去通知机关的同志赶快买些梨来!”毛主席和团领导谈部队情况时,团长请主席吃梨子,毛主席一边抽烟,一边看着盆里削了皮切成块的梨子,说:“梨呀,好东西,你们有辣椒粉吗?”团长又让我去找了一些来,大家都感到很奇怪:主席要辣椒粉干什么?主席可能看出了我们的疑问,看着团长说:“得志呀,你也是湖南人,怎么没有吃过辣椒粉拌梨子呀?”团长摇摇头说没吃过,主席把辣椒粉撒到梨子块上说:“嗳,好吃得很呀!不是说有酸甜苦辣四大味吗?我们这一拌是酸甜辣,没有苦了。来,大家来尝尝。”说着蛮有兴致地吃了起来。朱道东也尝了一点,确实别有风味。部队到达到延安后,有一天上午,朱道东骑着骡子送信去毛主席的住的地方,主席还没有起来,此后再也没有见过到他了。
部队到陕北整编后,杨得志去抗日军政大学了,朱道东下了部队,不再是团里的通讯员了。自1937年起,他先后参加了攻打马匪(马鸿逵)战斗、直罗镇战斗、围攻甘泉的战斗等几十场战斗,多次负伤。
1943年4月,在一个抗日战场上,朱道东再次负伤,子弹从脖子中间偏右一点点的地方穿过,流了很多的血,这次又差点成了“烈士”。伤口愈合后,身体还是很虚弱,上级就让朱道东就地退伍了。
在陕北人生地不熟,无田无地谋生,想回家又相距几千里路之遥,不但要经过敌占区,而且家里又没有什么人了。朱道东只好重操旧业,在延安一个四川人开的理发店里打工。1947年3月的一天,正在给人理发的朱道东,突然听到有人喊他“调皮鬼!”朱道东听到喊声抬头一看,原来是杨得志路过理发店门口时看到了他。此时,杨德志已经是师长了。
“调皮鬼”这一声亲切的呼声,让朱道东热泪盈眶。在了解了近况后,杨得志让他回部队。就这样,朱道东第二次穿上了军装。
杨得志师长安排他到师政治部任青年干事。1947年夏天,解放战争进入了一个重要的转折关头,刘邓大军挺进中原,揭开了我军战略进攻的序幕。在华北战场,朱道东所在部队连续进行了正太、青沧和保(定)北战役,给了国民党军以沉重打击。当年9月,我军在东北发动秋季攻势,杨(得志)罗(瑞卿)耿(飚)兵团(也叫晋察冀军区野战军,后称华北军区2兵团、第一野战军19兵团)司令员杨得志,根据中央军委和华北军区的指示,为配合东北战场的行动,用围城打援的战术,在清风店战役全歼国民党第三军两万余人。
接下来,朱道东所在部队在湖北一带活动,扩大革命队伍。到1948年2、3月间,因为战争需要,部队开往北方执行新的战斗任务。因为朱道东又受了伤不能随着部队急行军,政治部决定把他留下,让他在当地游击队治伤。4月中旬的一个晚上,敌人包围了游击队所在村子,由于敌我力量悬殊太大,游击队队员大部分牺牲了,朱道东躲在一个厕所里,钻进一堆草木灰中,躲过敌人的搜捕。朱道东在一个老太太家里躲藏六、七天,身体稍有康复,就想方设法打听部队的去向,但周围都是国民党部队,探不到一点消息。朱道东只好穿上便衣,背了一床破被子,乘船过了长江。在九江转了几天后,遇到了一个瑞金老乡,在他的资助下,朱道东搭车到了宁都县城。然后一路要饭走回瑞金。农历4月18日,终于回到了武阳老家。
1949年8月,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下部队终于打回来了,朱道东在武阳罗石圩找到解放军先头部队马队长,向他介绍了当地情况。马队长请他留下来,组建武阳区中队,展开剿匪反霸斗争。1951年春,朱道东被政府送到宁都专区学习。在一个多月后的一次体格检查时,发现他多次负伤,身体有残疾,专区就给他开了一张介绍信,并给他整理个人经历材料。由于朱道东没有文化,几次托人都没有把材料交上去,最后遗失了,所以他的政治身份也就一直没有得到确认。到1970年,在战友的帮助下,以“调皮鬼”的身份与杨得志将军取得联系后才确认。
采访结束时,我衷心祝愿他老人家健康长寿,并希望他在有生之年,把自己当年的亲身经历多讲一讲,给今人和后代留一份礼物,那将是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! 
唱歌送哥当红军
2011年7月8日,记者来到瑞金市武阳镇凌田村下塘头,寻访苏区时期的儿童团长、工农剧社演员、游击队员谢流贤时,被眼前的一幕所打动:93岁的谢流贤和老伴手握着手,坐在屋前的椅子上聊天。谢流贤讲得很投入,年届九旬的老伴笑得很开心。这场景让人感动。
1918年3月,谢流贤出生于瑞金武阳凌田村一贫苦家庭。家中没有田地,父亲靠贩卖米馃为生。在谢流贤出生前,世代单传的父亲已有一个18岁的儿子谢清贤,那是其前妻所生。
4岁那年,谢流贤父母双双过世,和哥哥相依为命。哥哥谢清贤对同父异母的弟弟疼爱有加,靠给人做长工抚养弟弟。5岁的谢流贤很懂事,为减轻哥哥的负担,去给地主放牛,以换口饭吃。
哥哥在给人家做长工时,吃够了没文化的苦,发誓一定要让弟弟读书。在谢流贤8岁那年,哥哥将他送进了学堂。
谢流贤是个很聪明的孩子。12岁时,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取瑞金东山学堂念初中。可是,才读了一年,哥哥实在无能为力了。谢流贤只好辍学回家,当时正赶上当地轰轰烈烈的“闹红”运动,他参加了村里的儿童团。
他每天背着木刀,手拿红缨枪,脖系红布条,带领红小鬼唱着共产儿童团歌,为红军巡逻、站岗放哨;用竹筒装上石灰水,在墙上书写革命标语;到红军医院、各个村慰问演唱;组织儿童学习文化,宣传新思想、新风尚,反封建迷信、反吸毒、反赌博等。
在村民眼中,初中生谢流贤可是一个有文化的秀才,再加上他对革命工作非常热情,1931年秋,他被推选为当地儿童团的团长。
当上团长后,谢流贤动了不少脑筋,不仅组织儿童团员积极响应党的号召,宣传“扩红”,开展形式多样的拥军优属活动,还组织了儿童团员扇子队,在红军队伍休息时,给红军战士送水打扇。另外,还规定“少共星期六”义务劳动日,去帮助红军家属做些力所能及的劳动,在整个武阳区都很有影响。
1933年4月1日(当时的儿童节),令谢流贤终生难忘,因为他参加了中央苏区共产儿童团大检阅,和全苏区300余名代表一起,在叶坪检阅场高呼口号。
当日上午8时,叶坪检阅场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,会场内布置得热烈而庄严。谢流贤脚穿白布草鞋,胸系红领带,手握白木棍,精神抖擞地站立着,和参加检阅的代表一起,排成一个五角星形状的图案。
典礼开始之前,各苏区代表队的儿童团员大显身手,有唱歌的,有跳舞的,还有做游戏的,人声鼎沸,歌声嘹亮,赢得一阵阵的掌声和喝彩声。
表演结束后,儿童团大检阅正式开始。各队在检阅场上一字排开,一个队一个队地进行。先是军事项目,有列队、操练,然后是政治内容,发卷问答。儿童团员都十分认真,一丝不苟。
经过5天的比赛,评判员宣布比赛结果,才溪儿童团获得最多单项奖和总分第一。谢流贤的马刀舞也获得优胜奖,奖品是一个印有五角星的斗笠,为此他感到无比的自豪和光荣。
1933年夏,多才多艺的儿童团团长谢流贤,被调往位于沙洲坝赖屋的工农剧社总社。在这里,他通过系统的学习,编演水平得到很大的提升,经常跟随剧团深入战地演出,以喊口号、唱快板、说书、互相问答、演短剧等形式,鼓舞士气,宣传我军的政策,揭露国民党反动派的反动本质。
在战地火线宣传演出,是相当危险的。一次,谢流贤挥动着红旗喊道:“红军万万岁,白军冇一个!”“白军兄弟过来当红军!”这时,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,打在后面的石壁上。大家都说他命大,可他一点也没觉得害怕。
还有一次,谢流贤正在战壕里对着白军大声唱快板:“拖枪过来,帮助工农;解放自己,解放群众。红军里头,待遇极公;吃穿发饷,官兵相同。自由平等,有始有终;欢迎你们,反水投红!”“咻……”一颗流弹射来,穿过他的大腿。谢流贤应声倒地,鲜血沾满草鞋。
谢流贤伤好后,立刻随团下乡演出,宣传“扩红”、赶圩募捐,因为当时第五次反“围剿”进入到关键时期,红军伤亡很多,“扩红”工作量很大。
有一天,谢流贤在沙洲坝七堡演出,巧遇来此搞调查的毛泽东主席。毛主席背着一顶烂斗笠经过,看到他们在演出,也兴致勃勃地坐在群众当中,和大家一起看。演出结束后,还表扬大家演得很好,使谢流贤这群小演员深受鼓舞。
1934年1月,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在沙洲坝新建了一座能容纳2000人的大礼堂,并在这里召开了第二次全国工农兵代表大会。
谢流贤回忆说,“二苏大”的每场演出,全体演职人员都极为严肃认真,舞台、布景、服装、道具、效果、灯光等都较完备。演出得到大学的嘉勉,毛主席还亲自招待演员们吃饭。
7月初,谢流贤又一次来到中央大礼堂演出,欢送刚刚扩红参军的新战士上前线。其中,有一个战士正是他相依为命的哥哥谢清贤。哥哥和其他新战士一样戴着大红花,坐在台下看演出。谢流贤征得团长的同意后,专门为哥哥唱了一首《十送哥当红军》:“一送哥当红军,哥哥出门没挂心;家庭观念要打破,真心向外杀敌人。二送哥当红军,当了红军要安心;为着工农谋利益,革命成功转家庭……”哥哥和许多新战士都感动得流眼泪。
谢流贤叹息道:“我没想到,那次是我第一次为哥哥唱歌,也是最后一次,因为哥哥在长征后不久就牺牲了!”
1934年10月,中央主力红军开始实施战略大转移。苏区戏剧队伍也分为两部分,一部分随军西征,一部分留在闽赣边、粤赣边地区参加游击战争。谢流贤在于都禾丰进行最后一次演出后,赶往瑞金游击队报到。他白天跟随队长谢煜贤、谢仁福和指导员刘国珠一起躲山,晚上则找机会潜回各圩场写“打倒蒋介石!”“打倒帝国主义!”“共产党万岁!”等标语。后来,白军在鸡公岽一带烧山“围剿”,游击队员中有50多人牺牲。谢流贤和其他幸存队员一起,辗转深山密林,过着野人般的游击生活。
1949年8月23日凌晨,中国人民解放军打回来了,瑞金解放了。政府安排谢流贤去学校教书,可他选择了去剧团工作。1953年,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之后,编演了许多作品,还多次在各级文艺会演中获奖。”谢流贤说。       
最后保卫苏维埃的亲历者        
在纪念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成立80周年即将到来的日子,笔者在瑞金市谢坊镇罗江圩刘德扬的家里,见到了这个保卫苏维埃最后的亲历者。这位92岁的老人,面目俊朗,身材高大。 
1919年的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,刘德扬出生在谢坊罗江圩的一户穷人家里。刘德扬的父亲刘惟财虽然会打砻和撑船,可是在那样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的社会,依然很难养家糊口,由于家里穷,没有能力供刘德扬上学。小小年纪的刘德扬就要跟着父亲去帮人家干活。俗话说:“千般道艺,不如手艺!”为了一辈子不当牛做马,在刘德扬10岁的时候,父亲将他送去学裁缝,那时候乡下的裁缝没有缝纫机,全靠手工缝制衣服。徒弟只能锁扣眼,缝扣瓣。吃饭时要后上桌先下桌,吃饭吃菜都要看师傅的眼色行事,动不动就会挨打受罚。有一回,刘德扬实在馋,忍不住夹了一下荤菜,师傅就筷子脑打过来了。 
刘德扬学了一年多裁缝,除了锁扣眼缝扣瓣,什么都没有学到,有一回在一户大户人家里,做了半个月的衣服,一天,一块料子布不知道被谁剪坏了,这个财主让师傅赔了几块花边(银元),师傅要刘德扬赔,刘德扬说不是他剪坏的,师傅就打他,后来又找到他父亲刘惟财,他父亲和师傅理论起来,就这样得罪了师傅。刘德扬不能再跟他了,回家跟父亲去给人家打砻和撑船。打砻撑船都是个力气活,刘德扬年纪还小,只能打打下手。撑船是个非常辛苦的行业,老人的一首《撑船歌》得到充分说明:“撑船哥哥真可怜,日日住在大河边,大雨落来冇屋抵,大风吹来冇门掩。撑船哥哥真可怜,受人压迫多少年,军阀官僚反动派,封锁船只冇给钱。撑船哥哥真可怜,多少苦楚讲唔完,全部船工团结起,参加红军去争先……” 
刘德扬的父亲带着他去撑船,在他11岁那年,红军来了,父亲和一些手艺人聚会也会带着他去。不久这些手艺人选举他父亲刘惟财为乡代表,不久又当上了达迳区贫协主席,刘德扬参加了儿童团。刘惟财带着乡亲们分田分地,开始过着扬眉吐气的日子。 
1933年,在“红五月”扩大红军时,瑞金县分了2500名指标,毛主席在动员大会上说:“瑞金要扩大2000名红军,云集一个区承担了400名,其它别的区各承担200名。”父亲积极做好动员工作,并且他自己带头报名参加红军,结果达迳区超额完成了任务。6月,四十多岁的父亲参军后,7月,15岁还是儿童团的刘德扬也参加了红军(当时到16岁才能参加少先队)。 
刘德扬刚参加红军,来到彭迳新兵训练团时,他父亲已经结束了一个月的新兵训练,已经开到前线去了。刘德扬一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后,唱着:“前方炮火响连天呀,最后决战在眼前。伊呀嗨,呀荷嗨!最后决战在眼前。呀荷嗨!呀荷嗨!”的歌,分到刚刚成立不久的粤赣省军区,在16团第3营8连1排3班当战士。
刘德扬参加红军后,打过很多仗,至今还记忆犹新。而打过的仗中,给他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阿机岽一仗。 
那是1934年,红军主力踏上漫漫征程后,赤色首都瑞金遭到国民党反动派的疯狂清剿,中央苏区形势急剧恶化。为最后保护苏维埃,红都人民同敌人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。农历10月16日,当侵占瑞金之敌向会昌进攻时,为了振奋士气,鼓舞苏区群众,项英指挥红24师准备在阿机岽打一仗。刘德扬所在16团的两个独立营共约3000余人也奉令配合,集结于谢坊湾塘岗阿机岽和新桥一带,伏击东路敌军第3师。刘德扬所在部队设好埋伏后,当国民党一个排进入埋伏圈后、没有打,一个连进入埋伏圈后、没有打,当他们一个多营进入埋伏圈后才开始动手。 
战斗打得异常惨烈,红军虽然占据了天时地利,但落后的武器装备使之付出了惨重代价,面对敌人机枪的疯狂扫射,红军没有表现出半点胆怯和退缩。当时有一个矮个子战友,身中数枪依然顽强搏杀,子弹打完了,就用长枪,直到倒下为止,场面异常惨烈。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,红军歼敌半个旅,击毙敌团长1人,俘敌100多人,缴获机枪三挺,长短枪500余支。战斗虽然取得了胜利,但是红军24师和他们两个营都暴露了,为以后的军事行动留下了众多隐患。 
1935年2月,刘德扬所在的独立16团从牛岭和马岭突围,转移到会昌高排、晓龙交界的天门嶂,驻在白竹塘。不久,粤赣省机关留守人员,会昌游击司令部,独立营和其他各地的游击队,先后转移到这里。3月初,中央分局委员、中央军区政治部主任贺昌、宣传部长李翔梧也先后率领红24师部分红军,渡过濂江来到了天门嶂山区。这时国民党军第89师、第8师、粤军第7师在安远、会昌的铲共团配合下,将天门嶂山区围得水泄不通。红军和各参战游击队与敌人浴血奋战2天,损失惨重。第3天,国民党军和铲共团开始“搜剿”,敌人分成排、班,沿山沟、山脊齐头并进,山脚下到处是密集的枪声、喊杀声。在天门嶂战斗中,贺昌等一大批指战员壮烈牺牲;粤赣省苏副主席邓学林等省县领导和游击队员被捕;独立16团和寻安会游击队,只有20多人突出重围。在战斗中,大部分队员被捕、牺牲。刘德扬受伤后失去了知觉,待到醒来后躺在一个老太太家里,老太太告诉他不要怕,她儿子也去当红军了。十多天以后刘德扬的伤好了,老太太给了他一副柴络,一把镰刀,穿了一套她儿子的烂衣服,一路要饭回家。
回忆起当年保卫苏维埃打游击的日子,老人感慨万千:“我们躲躲藏藏,不能主动跟他们打,因为我们缺少弹药,平时一个人只有两三个子弹,而且还是子弹壳填土硝的再造子弹,原造子弹挑出来给了机枪用。因为缺少食盐,我们有时还会自备一点豆豉下饭。” 
刘德扬回家后,红军时分的田已被土豪收回去了。国民党政府要所有参加过红军的人都要去自新。但刘德扬没有去。当时,自新的人臂上戴一个写有字的布片(他没有文化,不知道是什么字)。 
半年多以后,他父亲刘惟财也回来了。原来,他父亲长征途中在贵州省被打散了,其中有五六个人被当地民团俘虏后,准备枪毙时,一个白头发胡子很长的少数民族首领,看见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,就让他留下来给他们做工。刘惟财给他们打了几座砻,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后,对他的看管不是那么严了,于是就找了一个机会溜了。他一路要饭来到广西,在广西的江西会馆里,要到了两个大头毫子,会馆把他送上了开往韶关的火车。在韶关下火车后,又一路要饭到赣州。在赣州遇到一个谢坊人在那里撑船,这个人给了刘惟财三升米回瑞金。几天后,刘惟财在快要到家的武阳安富村投宿时,被当地土豪认出来了,说他分过田,当过土匪干部,把他抓起来折磨了三天,后来是地下党委托刘姓族人把他赎了出来。 
新中国成立后,刘德扬参加了土改队,积极为革命工作。现享受红军失散人员待遇,有了一个幸福晚年。
(作者系瑞金市民协副主席,市作协会员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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