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何叔衡在中央苏区
2017-05-12 04:05
文/梁 霞
1931年11月,何叔衡奉命进入中央革命根据地,参与中央工农民主政府的领导工作。当选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,任临时中央政府工农检察人民委员、内务人民委员部代部长、临时最高法庭主席等职。毛泽东高度评价他的工作能力,说“叔翁办事,可当大局”。他主持中央临时政府检察、内务和最高法庭工作时,事无巨细,均审慎细致,实事求是,注重调查研究,对工作严肃认真,一丝不苟。白天和群众在田间地头边干活边交谈,晚上召集干部群众座谈、了解掌握大量的第一手材料,发现有相当一部分干部,靠行政命令去推行工作,有的甚至贪污腐化,如不及时克服,将直接威胁苏维埃政权的巩固。随即向毛泽东、项英等中央政府领导汇报,以求及时解决问题。他的审慎作风和务实态度,遭到“左”倾领导者的错误打击。但他始终以一个共产党员的党性原则严格要求自己,坚持从大局出发,忍辱负重,努力做好组织分配的各项工作。 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后,何叔衡奉命留在中央革命根据地坚持游击战争,经受了严峻的生死考验。1935年2月24日,从江西转移福建的途中,在长汀突围战斗时壮烈牺牲,时年59岁。
俯首甘为孺子牛
1931年秋,党决定何叔衡转移到苏区。临别前,女儿实山给他赶织了一件毛衣,他也给了实山一只刻有“衡”字的戒指,并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:革命者就是要抱定舍身忘家的决心。谁知这一别竟成了永诀。何叔衡到达江西苏区时,正值中央红军在党和毛泽东的正确领导和指挥下,粉碎了蒋介石指挥的第三次反革命“围剿”,中央革命根据地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,到处都呈现出一派兴旺景象。1931年11月7日,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瑞金隆重召开,成立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。何叔衡身负重任,兼任着各级苏维埃干部训练班主任和教育管理委员会委员等职。虽如此,但始终以“俯首甘为孺子牛”的精神,日夜操劳,勉力从事。当时和他一起在检查部工作过的同志回忆:何老给人印象最深的是他对工作严肃认真,一丝不苟;对干部和霭可亲,平易近人。他要求严格,但批评人从不疾言厉色,而是和风细雨,耐心教育,在群众中有很高的威信。
“何青天”法办欺压群众者
1932年5月,有人向何叔衡举报瑞金县委组织部长陈景魁滥用职权,欺压群众。何叔衡亲自带人调查。50多岁的寡妇李秀梅向何叔衡哭诉道:“陈景魁见我儿媳长得漂亮,就进行调戏,还用酒将她灌醉,然后实施强奸。我儿去区里告状,竟在路上被陈景魁派来的一伙打手打伤,手臂和腿骨均被打断。”何叔衡听了非常生气。经调查取证,发现陈景魁不仅欺压民妇,还拉拢一伙恶棍,经常在一起打牌、酗酒、强摊款物,对不服从者打击报复。何叔衡以临时最高法庭主席的名义签发了对陈景魁的逮捕令。不久,何叔衡收到了一封装有子弹的恐吓信。有人劝何叔衡说:“陈景魁手下有一帮黑势力,你千万要小心!”何叔衡轻蔑地笑道:“共产党人生来就是与黑势力作斗争的!这帮恶棍若不除掉,民众何以安宁?”何叔衡决意要将陈景魁枪决。后有人传言:“中央某领导人讲了,陈景魁不能杀。”何叔衡坚定地说:“我身为执法干部,要排除干扰!没有胆气和硬劲儿,就难以主持公道!没有公道,民众如何生存?革命如何发展?!”在何叔衡的主持下,最终将陈景魁公审枪决,其他恶棍与打手也受到了严惩。李秀梅为感谢何叔衡主持公道,特地酿了一壶米酒送去。何叔衡婉言谢绝说:“我本来就是专门与坏人作斗争的,怎么能反过来收受你们的东西呢?”后来,“何青天”的美名在苏区广为传颂。
反对左倾机会主义
1932年,王明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在中央苏区逐步得到贯彻,并以反对所谓“富农路线”、“游击主义”为名,相继剥夺了毛泽东在党和红军中的领导职务。对此,何叔衡十分不满;在工作中他对某些左倾错误,特别是对肃反中的过左政策也有所抵制,坚持调查研究,实事求是,力求做到量刑准确,重罪不轻判,轻罪也不重判。因而被左倾路线的执行者指责为“政治上的动摇”、“拿‘法律观念’来代替了残酷的阶级斗争”,“使反革命受不到应有的处罚”,因此何叔衡受到批判。1933年初,中共临时中央迁入中央苏区,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在根据地更进一步得到全面贯彻。当时,在开展反对所谓“罗明路线”和邓(小平)毛(泽覃)谢(维俊)、古(柏)斗争的声势下,对何叔衡的批判也更变本加厉,说是要“用全部力量”对他“去做斗争”。但是,这并没有使叔衡屈服,他仍然坚持原则,进行斗争,并公开声言:“在政治上我从来没有动摇过”。于是,左倾路线的执行者在当年冬撤消了他的全部领导职务。虽然在政治上受打击,行政上被撤销职务,但他仍然踏踏实实地做好党分配的其它工作,表现了对党对革命的忠诚。
反对教条主义
何叔衡的古道热肠令他一到苏区就和教条主义发生了冲突。当时《土地法》刚刚颁布,里面有一条规定:“地主不分田,富农分坏田。”何叔衡对这一条非常不理解:如果地主不分田,他们吃什么?如果叫他们给别人耕田,他们不是又成为别人的雇工了吗?革命不是要实现社会平等吗? 但何叔衡这些意见没有得到重视,反而受到了当时左倾教条主义者的批评。但不久何叔衡就发现,与土地政策一脉相承的是严厉镇压反革命势力这一左倾方针。作为判决的复审工作负责人,何叔衡发现送到他手中的死刑判决越来越多。1932年10月,何叔衡收到了会昌县苏维埃送来的死刑判决。只要何叔衡朱笔一点,就可以执行。但何叔衡仔细阅览了全部材料,发现所谓的犯罪,大多是偷鱼偷牛的琐事,他立刻批示不能处死,改换主审人,重新审批。判决书中充满了各种口号标语,说嫌疑人“藐视国法”。何叔衡不客气地批示道:“我们没有颁布什么‘国法’,他到底藐视了何国的法?还请你们回答回答。” 何叔衡“慎杀”的做法受到了当时左倾思潮主导的中央的严厉批评。外表守旧多礼的何叔衡,这次却并未表现得如谦谦君子,他不仅拒绝接受这些批评,而且起身一一反驳这些批评他的年轻人。会议开了几天,但何叔衡始终坚持他的观点:阶级斗争不能代替法制,也不能排除人道主义。最终遭到左倾教条主义的撤职处理。
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转移开始进行战略,何叔衡却被留在根据地。当时,何叔衡、董必武、谢觉哉、林伯渠、徐特立并称苏区的“五老”。不料五人中只有他被留了下来。谢觉哉如此描述那次分别:“习惯了患难中分手,患难中相逢,又患难中分手的我俩,虽然不知道会面何时,但却保持着严肃与沉默。”
“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”
由于王明左倾路线的错误领导,第五次反“围剿”失败了。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主力被迫撤出根据地进行长征。叔衡被留在根据地坚持斗争。当他在瑞金云石山梅坑和战友依依惜别时,他还将女儿为他织的毛衣送给林伯渠。林老深为感动,写了《别梅坑》一诗,其中四句是:“去留心绪都嫌重,风雨荒鸡盼早鸣,赠我绨袍无限意,殷勤握手别梅坑”。现在,这件毛衣作为当时同志之间革命情谊的见证,被保存在革命博物馆。红军长征、江西苏区沦为游击区后,何叔衡随队伍驻雩都公馆乡。他以将近六十岁的高龄,协助乡政府动员群众开展游击斗争,每天扶一根拐杖,朝出暮归,口不言劳,使很多同志深受感动。
1935年1月,鉴于形势严重,党决定何叔衡转移去闽西,再经广东、香港去上海从事白区工作,同行的有瞿秋白、邓子恢等。1935年2月24日,何叔衡等从江西转移到福建,因便衣队一时大意,做饭时冒出来的炊烟很快引来了保安团。几十名便衣队员用驳壳枪且战且走,冲到大山上后,匪兵仍紧追不舍。何叔衡气喘吁吁,快跑不动了,又不愿拖累同志,他面色苍白地向带队的邓子恢大喊:“你快开枪打死我吧!”邓子恢让警卫员架着他跑。跑至一悬崖处,何叔衡抓过警卫员的枪就要自杀,警卫员为了护枪,手一松,何叔衡趁势向崖下一跃。邓子恢后来痛心地回忆,当时他们过了这座山,依托一条小河将追兵打退了,何叔衡若能被架着再跑一段,也许可以免于殉难。其实,何叔衡跳下山后,当时没牺牲。上世纪60年代,福建当地公安机关审讯一个参与追捕的反动派人员时,才了解到何叔衡牺牲时的更多细节。据交代,敌人战后进行搜索时,在山崖下边发现了一个躺着的老人,头破血流。 敌人开始搜身时,老人突然苏醒,抱住敌人的腿欲搏斗,被匪兵连击两枪,壮烈牺牲,实践了他生前“我要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”的誓言。
(作者系本馆红井景区管理处主任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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